风停了。

但林缺捻着死人钱的手指,也停住了。

荒村后方的废墟深处,传来一种极具摩擦感的异响。

“刺啦——”

是粗糙的金属铁链,拖拽在碎裂青砖上的声音。

沉重。

刺耳。

像屠宰场里挂肉的铁钩在轨道上滑动的动静。

裴长欢刚把沾血的纸钱塞进裤裆,听到这动静,整个人像过了电的鹌鹑一样抖了一下。

“大、大哥……”她咽了口唾沫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,“这动静听着,像黑白无常出门没栓绳啊。”

林缺没搭理她的烂笑话。

他甚至没有转头去确认声源,只是把剩下的几张死人钱卷吧卷吧,塞进自己那件破外套的口袋里。

“走。”

只有一个字。

沙哑,冰冷,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

裴长欢还想再贫两句,试图缓解一下这要命的气氛。

但她一抬头,对上了林缺的眼睛。

那根本不是活人的眼神。

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老井,里面连个水花都没有,只有纯粹的、吃人的冷。

裴长欢把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,连滚带爬地站起来,指着废墟西边的一条暗巷:“这边!这边是盲区,巡查的死角!”

林缺跟了上去。

步伐不算快。

因为他的身体正在失控。

刚走出凶宅不到三十米,林缺就感觉体内的温度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流失。

不是那种冬天穿少了的冷。

是有人把他的骨髓抽干,然后灌进了零下两百度的液氮。

左手手背上的猫脸刺青,此刻像是一块烙铁,只不过是冰镇过的烙铁。

它在皮下游走。

这是初次强行容纳凶煞规则的生理排斥。

老太的怨气、嗜血的本能、残缺命格的饥饿感,三种力量在他的经脉里疯狂绞杀。

林缺的脚步顿了一下,脚尖磕在一块碎砖上,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。

走在前面的裴长欢,后脑勺像长了眼睛。

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身后脚步声的停顿。

作为一个职业江湖骗子,裴长欢在地下黑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,靠的就是一手察言观色和见风使舵。

她悄悄放慢了脚步,拉开了一点距离。

“这活阎王……是不是没蓝了?”

裴长欢心里的小算盘开始疯狂拨动。

刚才秒杀风水师的画面确实吓人。

但里世界的常识是:越是霸道的禁术,反噬越是要命。

说不定这小子现在只是个纸老虎,碰一下就会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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